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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在前文中已经提到过,在1997年国务院颁布的《殡葬管理条例》中并没有对民间资本涉足殡葬服务业领域加以禁止性的规定,诚然,当前也存在着民间资本注入殡葬服务业中殡仪馆和民营墓地的情况,但实际的情况却是民间资本所占有的份额微乎其微。对此湖南民政学院殡仪系的王夫子教授曾批评道:“我国很多地方政府的民政局变相的将资格准入审批转化成了独占经营。”持相同观点的还有广东省社会学学会的会长范英,他同样认为,不能单纯的把民间资本涉足了殡葬服务业的领域,就认为我国殡葬业的行政垄断情况已经被打破,因为评价一个行业内部是否存在着垄断情况,应该分析这个行业内部所适用的体制是否拥有消除垄断的决定性能力。显而易见的是,我国殡葬服务行业中,从事经营的主体虽然包括民政部门下属的事业单位和民间资本投资的民营公司,但占据绝对优势的显然是民政部门,即使是一些新兴的联营公司,控股的一方也全都是民政部门。

中国殡葬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2000年民营的殡仪馆约占全国殡仪馆总数的百分之一点五,2014年民营的殡仪馆约占全国殡仪馆总数的百分之十九。单从数据上来看,十五年的时间内,民营殡仪馆的数量发展可谓迅猛,但这些所谓的民营殡仪馆,百分之九十都是与民政机关联营的,控股的不外乎也是清一色的当地民政机关,民政机关通常是通过注入资本获取干股,以此获取利益,但还有极个别地方的民政部门巧立名目收取各项管理费攫取利益,新华社就曾经报道过陕西省某县的案例。由此可见,我国殡葬服务业中民间资本虽然得以准入,但生存情况并非很良好。在这里我们提到我国殡葬服务业的民营问题,就不得不提及我国第一所纯民营殡仪馆一河北省邯郸市的“天渡殡仪馆”。
1998年,在国务院颁布《殡葬管理条例》后的第一年,河北省邯郸市一个叫夏耀红的人投资3500万元,立志要做中国“第一个吃民营殡仪馆这只螃蟹”的人。在今天看来,夏耀红从着手创设开始,其经历着实是让人可悲可叹:夏耀红从1998年开始递交兴办殡仪馆的审批手续,在那个年代审批这项手续要层层批复,仅行政审批就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天渡殡仪馆”从兴建到2003年6月正式落成的过程中,遭受了河北省与邯郸市民政部门多次的调查,在今天看来,可以直言不讳的说每一次的调查都是以非法的名义进行的。2003年6月,就在“天渡殡仪馆”开业前夕,有关部门竟然以同样的名义强行叫停了“天渡殡仪馆”。忍无可忍的夏耀红终于奋笔疾书致信给当时的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讲明原委,请求其能予以帮助。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随即致函国务院民政部,民政部立即组成人员去河北省邯郸市进行实地调查,并给全国人大内务司法委员会办公室进行答复,函中这样写道:“不应当将天渡殡仪馆作为非法项目予以叫停,民政部要求当地民政机关要因势利导,协调处理,将天渡殡仪馆纳入现有的管理体制当中,必须要予以平等对待。”夏耀红原本以为得到了这把“尚方宝剑”,以后天渡殡仪馆的日子可以一帆风顺了,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开业后棘手的问题才真正的接踵而至:首先是邯郸市各大公立医院明确要求死者家属不允许将停留在公立医院太平间里的死者遗体私自运送到天渡殡仪馆火化。紧接着邯郸市政府要求各机关事业单位和国有企业根据具体情况为职工报销火化费,但必须是持有邯郸市公立殡仪馆的票据凭证才可以报销。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夏耀红的天渡殡仪馆由于长期处于尸源不足的境地,月月亏损几十万元,最终夏耀红坚持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的天渡殡仪馆被邯郸市民政局用3300万元的价格进行了并购,中国第一家民营殡仪馆就在这样的惨痛打击下,转成了当地另一所公立殡仪馆。
虽然像夏耀红的天渡殡仪馆属于特定时期的特殊情况,但即使是在今天我们也无法否认:行政垄断造成了我国民间资本想要真正意义上的涉足殡葬服务业这一市场,是困难重重的,绝大多数的殡葬企业仍然是国有资本在控制着。由于缺乏合理的竞争氛围,殡葬服务业的价格体系与市场准入体制也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这些,都严重的损害了人民群众切身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