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动态
明末清初的风水大家蒋大鸿(1620-1714 )更是直接以水为龙,写作《水龙经》。在序言中,他提到辑注该书的原因,即后世堪舆家们,仅知山龙,而不知水亦为龙,即便某些人高谈水法,都是以山为体,以水为用,致使“平阳水局之地,置水龙之真机,而附为山龙之妄说”。虽然前代己有不少地理家提出平洋水龙的重要性,却鲜有专书,探究水的裁制格法,从而在运用时不得要领。《水龙经》并非蒋大鸿凭空捏造之书,而是有其来历,据他所言,初得师传,便知晓存在水龙之法,后访求古今成迹,得元末幕讲禅师所作《玉镜真经》、《千里眼》诸书,后又得《水龙经》数篇,方知平洋龙法,也是有据可循的,只不过长期隐匿未显。
苏州名流园,上海公墓

《水龙经》开篇讨论气与水的关系,以明水龙重要性。“太始惟一气耳”,气为水之母,水为气之子,气行水随,水止气亦止,龙脉之气,显于外者,便是水,潜藏于地中的,则是气,所以水与气,同为一体,想要知晓地中之气往东还是往西,只需观察水之来去方向,了解水之来向,即知龙气发源之始,观察水之相交,即知龙气汇聚之所,即“若观气机之运者,必观察诸水”。
其后,蒋大鸿对水的支干进行了区分。龙脉有支干之分,正如树木有树干、树枝之别,所以,论龙就不可忽视干龙和支龙的差别,以辨龙的大小以及力量之轻重。龙又有山龙和水龙之分,山龙支干又不同于水龙支干了,他“以通流大水为行龙而谓之干,以沟渠小水为割界而谓之支”。明确支干后,就得对二者做进一步探究:首先须了解大水,方知晓干龙所钟,从而明大势,知大局;其次取小水,可知真气汇聚之处,由此决定葬穴选址。在择取穴位时,遵循“取支不取干”的原则,水的干龙多为大江大河,浩浩荡荡,奔流不止,气势宏伟,气性刚直,因而龙气不止,生气难聚,即便偶有弯绕,也因龙身过于庞大,回环不便,回身之地因宽广而散气,难为结作。故而,“须于其旁另有支水作元辰绕抱成胎,则化气内生,并大水之气脉,皆收揽而无余,斯大地矣”,即墓穴选取,须在支水环绕或二水交会处,凝支水兜插所汇集的内气,育水龙之胎息。然而江南水乡,虽有大江大河弯曲,供支水插界,但更多则是小水支龙,由于其龙身较小,易于曲折,弯曲处不过数十丈乃至里许,虽无支水插界,但亦能形成真穴,特别是一些世家大族所在,“小支尽处,或一水单缠,或双流界抱,深藏婉丽,毓秀钟灵”。不过,相比“小干无支”抑或“支龙无干”之地,终究还是“支干相扶”更佳,不仅旦夕见效,更能福泽绵长。江南多湖荡,寻其龙脉,又与江河有别,但同样须明确其支干,“盖大荡即名大干,必须其旁又求支水立穴,而后发福可期”,大荡即为大干,其间砂山密布,大小不一,诸砂之间的界水,便为支龙,倘若众砂环聚,支水缠绕,此处便是真穴。然而吴楚之地,想要寻得此等善地,殊为不易,或无砂环抱,或湖水巨浸。因而还需因地制宜,不可照本宣科,“必欲按图索骥,求此等之地而葬之,涉于愚矣。”
需要注意的是,相比《平砂玉尺经》中讨论的水向判定吉凶,《水龙经》并不认同此说,而是重视水的形势,所谓“水法不拘去与来,但要屈曲去复回”,来去之水,只要屈曲盘旋,三环五绕,眷恋回顾,与穴有情,便为吉水。对此,明代江南著名风水师缪希雍(1546-1627)持相似论点,他极力反对以水的方位分辨吉凶,并评价道“术家噜于至理,妄以长生、沐浴、临官、帝旺等神煞吉凶配之,遂使吉者不葬,葬者不吉。惑世诬民,莫此为甚。”他还提出了水的宜忌与否的判别方式:“凡水抱不欲裹,朝不欲冲,横不欲反,远不欲小,近不欲割,大不欲荡,高不欲跌,低不欲扑,众不欲分,对不欲斜,来不欲射,去不欲速,合此者吉,反此者凶。”
同样在《水龙经》中,篇幅最多的部分便是介绍了水的格局、形态,以此来把握葬穴吉凶,但不似缪希雍所阐述得那么简单。就水格而言,书中囊括了干水城垣、干水散气、枝水交界、曲水朝堂等数十种,如“干水城垣格”,大江大河,中间虽有屈曲,却无回旋环顾,直到下游方显还转回头之态,此处才是龙脉止聚地,然而因江河干龙势大而气荡,形大而气散,其中没有支水交会,就无法收束龙气,因而在此处立穴,“虽无大害,必不发福矣”。
至于水的形态,书中将其与五星、四兽联系起来。水的体态呈现出五种星体类型,所谓“金圆、水曲、土方、木直、火尖”,因风水向来偏好屈曲弯转的水形,故取金、水、土三星为吉,又以木、火二星为凶,因木体直硬,火体尖射,即便水体有弯抱,并有支水割界,也不能作为穴位。至于四兽,原为古人以其指代四方,青龙属木,故列于东,白虎属金,故列于西,朱雀属火,故列于南,玄武属水,故列于北,然而引入风水中,四兽位置便以穴向来分辨,即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如穴坐西面东,则北为青龙,南为白虎,东为朱雀,西为玄武。《水龙经》中按照四兽位向之水,来判别墓穴的吉凶祸福,如“玄武之水有湖池,定宅安坟福禄宜”,玄武即为穴后方,若有湖池,即添福增禄的风水宝地,又如“白虎衔尸,少亡绝嗣。青龙吞家,离乡绝种”,白虎为墓穴之右,有支水直冲穴心,即名“白虎衔尸”,青龙为墓穴之左,有支水直冲穴心,便是“青龙吞家”,两种葬地,均有破家绝嗣之虞。
书中还探究水龙与天星垣的关系。据蒋大鸿所言,此为化龙山人董遇元述郭璞之言,执天星而论说水局。天星分三垣二十八宿,用以辨别方位,地上之水,则取其形态相似,以合天星垣。如华盖星,居于紫微垣中,由十六颗星组成,上八星雄镇八方,环绕中间一星,如同伞盖,下七星曲成一行,列于圈外,恰如伞柄,十六星连结如同帝王车驾的伞盖,方称“华盖”。在风水中,穴立于水流环抱之处,水流屈曲有情,整个穴局呈现类似华盖星的样式,上似伞盖,下如伞柄,如此,内气外形皆收于穴,葬于此地,可保后世出辅佐君主的贤臣,即所谓“龙额藏珠,贤辅所生,上应华盖,葬随曲衡”。
除了上述几种,《水龙经》还收录了诸多其他类型的水格形局,虽然说法不同,但本质相当,大体而言,皆以水绕环抱,气聚水蓄为佳,水冲气散,反背无情为恶。从这些对于水形的不同类别的划分,亦可见蒋大鸿对于水体形态美恶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