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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征性空间即生活的、亲历的空间,充满想象的与象征的元素,具有情感的内核。它包含了情感的轨迹、活动的场所以及亲历的情境,从根本上是质的、流动的与充满活力的。它是包含一切真实与想象的空间。

坟墓是所有人类意义存储设备中最基本的一种。墓葬是人类伟大的符号资源之一,也许是人类的第一格固定地址。墓成为逝者死后身份的标记,锚定其在可感知的空间中的具体位置,成为生者根据祭祀传统固定拜访的地点。基于此,某种程度上墓碑或墓的所在地几乎成为逝者死后在此间的新住所。人类通过空间和地点、时间和历法锚定生存的坐标系。公墓是集中埋葬城市与农村居民的空间,与传统丧葬时期下居民以个体或家庭为单位设立的坟墓或墓碑不同的是,公墓提供的是一个大型的地理坐标、一个复杂的时间系统。不同时空下生存的人可以最终被葬于同一空间,可以看到拥有不同生命历程的人的生存印记。在现代公墓这一殡葬方式诞生以前,人们虽也常常在定居点附近建墓,但碍于世事变迁和家庭传承遗落的影响,未必能将祖辈坟墓完整保存。大型公墓基于其不易移动、厚重的和专人管理的特质,在保存生存印记方面更具有物质性的保障。这不仅长久存贮着离身存在的逝者的生存信息,更以逝者为媒,将仍具身在场的生者和尚未具有身体媒介的未来生者的生存信息锚定在这一空间之中。因而某种程度上,公墓空间作为媒介锚定着现代化社会中大多数群体的生存境况。而墓碑、灵牌作为一种媒介物、一种隐喻,成为逝者身份的标志牌。通过它们,一个个私人化的、纪念性的情感互动空间形成,并承载着每一次的丧葬悼念。逝者虽逝,但墓碑、灵牌作为其在世间的身份标志牌将继续与生者保持既定联系,若非日久岁深之下公墓与逝者家属失去联系,墓碑将长期作为生死关系间的媒介物,见证逝者社会关系在现实生活中的延续或断联。
祭祀悼念的根本是生者能藉此机会纪念己离世的亲属,不忘血脉亲缘之情。因此往往以家庭为单位或以某位家庭成员为代表,在三四代亲属间进行,再往上几代由于年龄差距过大,亲代之间几乎没有日常生活的交往记忆。交往记忆只有有限的时间深度,它存在于日常交往互动中,往往三个交互作用的世代的时间便是期限。生者亲代之间的交往最终会以死亡为限来到记忆的终点,此后逝者家属关于逝者的记忆只是对过往生活的回忆,一种“对记忆之物的回顾和回想”。这份记忆是将家庭团结在一起的情感纽带,它的深厚程度是由互动参与的时间和程度决定的。但是不论这份记忆有多深厚重要,最终不可避免将走向遗忘,往后留下的只有过往互动中的片刻场景和年年祭祀时的一点印象。
丧葬悼念不仅是祭祀者与逝者的一场情感交流,在这个亲历的情境中也有工作人员与祭祀者间的互动连接。屏鼎山公墓近年起不再对外出售墓位,但是日常祭祀与墓位维护的活动依然正常进行。且由于公墓紧邻千秋堂(骨灰堂)和火化车间,公墓入口处设有两间公共休息室和公墓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实际来往公墓范围的人员多元。祭祀者与公墓工作人员的交往主要集中在办理墓位手续及一些殡葬宣传等服务方面。在公墓这个特殊空间的人际交往中,大多时候人们彼此保持着一种礼貌客气又相对疏离的交往姿态,长期交往之下才有可能打破这层默契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