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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文化的长期并存塑造了“蒙莎”苗族丰富的精神世界。经过长期的文化发展,本地苗族民众逐渐形成了“主”与“祖”并存的局面,这是文化多样性并且在此地长期发展的结果。“祖”即是祖先之意,在基督教没有传入本地区之前和苗族与汉族之间还存在婚姻边界之时,苗族文化还是一个独立的统一的整体。此时他们的信仰主要是以祖先信仰为核心的原始宗教的信仰,笔者姑且称之为对“祖”信仰。
苏州名流园,上海公墓

苗族人对祖先的信仰主要分为始祖信仰、祖先信仰、图腾信仰以及自然崇拜等内容,苗族人原始宗教是万物有灵和灵魂不灭理论在本地原生文化中的体现,这些民族学人类学的理论在本地苗族文化中得到了有力的验证。直至今日,本地的苗大多是信仰祖先的。在本地的苗族民众的观念之中,人活为人,人死为鬼,但是鬼并不是很可怕的事物,而是与活着的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苗族人死亡之后灵魂一分为三,一个前往祖先居住之地,一个投胎转世,一个则留守坟地到处去找水饭吃。待丧葬仪式完成之后,投胎转世之灵魂就与活着的人再无半点关系,此灵魂或是投胎为人或是投胎成为其他动物植物这都不会再给活着的人带来灾祸或者是福气,但是回到祖先居住之地和留守坟地的灵魂则与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人死之后便成为活人祭祀的对象,享受着子孙后代甚至是兄弟姊妹的香火酒肉的祭祀,但他享受祭祀是需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它需要负责庇佑家庭的安宁,不能给家里增加负担不能够给家人带来病痛。总而言之,人死之后,慢慢转变为祖先,祖先则享受神的待遇,同时负有保护家人的义务。
本地的苗族人除了信仰自己的祖先之外,还受到了汉族文化的影响。本地的汉族主要是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他们神盒供奉的是“天地菩萨”也就是体现儒家伦理道德的“天地君亲师”,其中体现的是儒家敬天法地、忠君爱长、尊师重教的思想。与此同时,本地的汉族也受到了佛教文化的影响,这体现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每年年初,很多本地的汉族民众会为自己的家人和牲畜许愿,如果到年终一切皆是顺顺当当的,则妇女们则会再第二年农历二月初六和六月初六前去寺庙还愿。本地汉族对佛教文化的信仰还体现在其丧葬仪式之中,汉族老人去世后举办丧葬仪式就是由本地信仰佛教的先生为其设坛超度,诵念佛教经书。汉族与苗族在居住上虽然存在着明显的边界,但其婚姻边界早己被打破,其文化边界也早己被打破,苗汉文化己经形成了一种文化互嵌的格局。汉族文化之中同样包含有明显的祖先信仰与万物有灵的观点。祖先的观念显然也是深深地刻印在本地汉族民众的文之中的,他们也有着与苗族相似的祖先信仰。
我们之所以要找一个人风水宝地埋葬我们的老人,主要原因有以下三点:首先,找宝地埋葬我们的老人,我们家族才会人才辈出。如果埋葬老人的地方好,他的后代就会出大官大富翁等了不起的人才,不然这个家族永远只能普普通通,家族也不会兴盛,这样就会被人欺负。其次,如果我们不给老人找个风水宝地将其埋葬,老人的灵魂将会来找我们的麻烦,给我们带来很多不顺利的事情。第三,如果我们不找好地方埋葬老人,寨邻亲戚朋友会戳我们的脊梁骨,我们从此抬不起头来。同时我们也会被说成是不肖子孙,会被臭骂千年。因此,即使是家庭再困难我们都要把老人的后事办好,这是头等大事,我们必须重视。(访谈时间:2020年5月9日,访谈对象:棕树村村民厂I'X}X,男,1)72年生,49岁,汉族)
老人过世之后,就是去到了阴间,他们的灵魂会轮回转世。我们这些后人能做的是尽量为他们洗测罪李,让其能够早日投胎做人,这是我们最乐意看到的了。人死后就变成了祖先,祖先是能够庇佑我们这些后人的,但是如果我们在该祭祀祖先的时候不祭祀他们,他们日子不好过了是会来找我们麻烦的,因此,每逢重大的节日我们都要把祖先们请回来供奉。就比方说七月十五鬼节这天就要好好地祭祀祖先,端午节、过年等节日也要把他们请回来,不然他们看到的老人日子好过了他不好过就会来找我们的麻烦,那时候就不好做事了。我们的老人如果不供奉那就会变成孤魂野鬼,那么我们这些子孙后代罪恶就大了。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孝敬,如果我们连自己的老人都照顾不好,那还怎么谈孝道?要是老人的三魂七魄你不给他照顾好,那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访谈时Ip7 : 2020年5月9日,访谈对象:棕树村村民,WMX,男,1963年生,58岁,汉族)
从以上的案列之中可以看出,汉族文化之中同样存在着对祖先的信仰,但是在现实生活之中,佛教文化对更为明显本地的汉族文化的影响更为明显。因此,亦或可以说本地的汉族信仰反而的是佛教,而儒家文化则是其日常生活会和家庭伦理道德文化系统的核心。本地区的文化具有明显的地方特色,它具有多元性,但是有明显的核心与外延。佛教思想对本地汉族文化的塑造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本地人并不认为自己信仰佛教,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是虔诚的佛教徒,但是佛教文化的很多思想都深深地影响着当地人。本地人供奉的菩萨以观世音为主,庙宇之中基本都是供奉观世音菩萨,寺庙比较简陋,但是香火却很旺。本地的民众在很多节日都会去烧香烧纸祈求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人畜平安,因此,对佛教的信仰构成了本地人的另一个“祖”--一佛祖。从上面的论述之中可以看出,汉族文化之中也并非受单一文化的影响,而是受到了多种文化的影响。本地的苗族与汉族之间虽然在居住格局上有着比较明显的边界,但二者在长期地交往之中对彼此的文化都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和认可,双方尊重彼此的文化和风俗习惯,并且有了更为密切的交往。
就苗族文化而言,其文化的核心是苗族传统的祖先信仰,同时受到汉族文化的影响。本地汉族文化的伦理道德与宗教文化也是嵌入了苗族的伦理与信仰之中因此,苗族宗教文化信仰也不仅仅是祖先信仰,同时也存在着对佛教的信仰,还受到了儒家文化的信仰。有部分“蒙莎”苗族的堂屋之中也设置了带有汉族文化标志的“天地君亲师”之位,这足以证明苗族文化具有复杂性,苗族文化绝对不是单一的简单的文化。
本来本地的苗族文化己经足够丰富多样了,基督教文化的传入更是增加了文化的多样性。基督教文化究竟何时传入本地没有具体文献可考,笔者能查到的只有民国《大定县志》比较简短的概述。基督教大致在上世纪初基由安顺传入大定县境,并在上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传入本地,一部分苗族民众选择了信靠基督教,距今也大致有一百年的历史。经过一百年的发展,基督教徒人数逐渐增加,形成了一个以麻窝寨和高坡为核心的宗教信仰地域,其中麻窝寨为纯苗族寨子,而高坡则是汉族为主的寨子。由此可见基督教的传播和影响范围还是相对较小,信徒以苗族为主,汉族只占少数,基督教文化传播进来之后有一个本土化过程。可以肯定地说,基督教文化对本地苗族的影响相对较大,它己经深深地印在了部分苗族的文化中,重新塑造了他们精神世界。至此,本地苗族文化的多元性复杂性业己形成。苗族民众的信仰由单一文化的祖先信仰发展成为多种文化多种信仰并行的纷繁复杂的文化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