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具遗体运抵殡仪馆，到家属领走亡者骨灰，这中间还有些过程。虽然殡仪馆带有一定的公益性质，但是公建民营的模式还是指向了它的一个重要目的一一营利。承包殡仪馆的公司无论大小，目的一定是能从中赚钱。正因为这样，从殡仪车出发到丧属家里接遗体开始，收费项目也就启动了。在不考虑每个地区出台的惠民政策的情况下，最先产生的是遗体运送费用。选择不同档次的殡仪车，会产生不同的费用。殡仪馆还会为殡仪车划定一个公里数，在指定的公里数内免除费用或收取固定费用，超出的里程另行计算。如果家住楼房，抬尸费还会因上下楼出现波动，白天出车和晚上出车价格也可能有差异。遗体被接到殡仪馆后，还会产生一系列收费项目，这些项目划分较细，由物价局核定以后明码标价，但是叠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说到殡仪馆的营利问题，殡仪馆负责人李主任认为，任何一个刚开始运营的新殡仪馆，一开始都只能赔钱运营，剑川县殡仪馆自然也是这样。

                          苏州名流园,上海公墓

    “赚不着什么钱，你望望剑川才多少人口?这个死亡率，正常死亡率是千分之六，每年才多少人死掉?近几年都不可能了。火化这一项是公益的，就是我们不可能从火化这一项上面赚什么钱。殡仪馆里面呢商店么，一般就是卖点殡葬用品。寿衣啦，骨灰盒啦，这些东西。那个古城里面有一条街你看见没有，就是卖这些东西。我们根本赚不着钱，这些东西人家自己会置办，有些人提前一二十年就买好掉摆的了。没得几个人会在殡仪馆买，我预计近几年都赚不到什么钱。”

    这是我在调查中首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人口”这个词。之前的访谈对象们，在谈及剑川人时，都是告诉我“我们剑川人少”“我们剑川不有得多少人”。李主任并不是剑川人，他经营着殡仪馆，而这个殡仪馆的远期目标是以焚烧剑川人的遗体营利。这样的表述听起来残酷又令人不适，作为殡葬从业人员，李主任当然也并不这么认为。

    “火化不赚什么钱么，火化这一块是公益性质呢，火化么是方式嘛，政府要求呢就是火化嘛，殡仪馆不是我们盖(建)呢啊。我们赚钱赚在哪里呢，明着告诉你，是销售公墓，还有殡葬服务，我们卖呢是服务。殡仪馆都是一样呢嘛，民政局，政府，来招标嘛，这个他们是管理方，我们是运营方。他们是主管单位，他们来负责。”

    李主任同时也表态，他们公司实力不俗，经营好剑川县殡仪馆没什么大问题。随着公司业务的铺开，也就是公墓的建成，公司营销中心的卷帘门也会拉起来，招来营销人员，开展墓地销售业务。

    自从退休公职人员身先士卒，人们开始切身感受到，殡葬改革是一个从上而下发起的政策，朋友亲人们也会在闲聊中说到此事:

    “其实这个筹备工作从2016年就开始了，民政局呢领导么，就一直在做工作，先是搞建设，建起来么就是搞宣传啊这些。我们殡仪馆建设进度啊，政策落实啊，都宣传过了，你如果在外面问问，应该是大多数人都认得呢。当时在电视上放过呢。应该都晓得。”

    我拜访李主任的时间是2019年的10月份，当时剑川县己经火化了差不多90具遗体。当我问到剑川人对殡仪馆有没有什么要求时，李主任表示:

      “也没得哪样，剑川人重视传统，火化以后么还是想按原来那种，用棺材了嘛。他们就会跟我们说这个事，我们这边是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嘛，他们有什么要求就尽可能照做。说是火化以后咋个下葬。我们这边就用红布给他们包嘛，包了么还是我们殡仪馆呢车子送回家，他们再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