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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今必习古,无古不成今”。中国墓葬文化源远流长,浩瀚纷繁,特别是大量的墓地遗存,己成为不同时期墓葬文化特质的历史见证,体现着主流价值观的变迁。因此,科学地总结我国传统墓葬文化内涵,尊重中国墓葬文化传统,弘扬主流价值观,因势利导,推陈出新,更好地推动中国殡葬改革持续深入发展。
入土为安,以山为家
何以入土为安
在中国历史上,农耕生产依赖土地,农耕民族对土地的价值有着深刻的认识。《易·离》:“百谷草木丽乎土。”中国自古有“皇天后土”的说法,《易传·说卦传》中说:“乾,天也,故称乎父;坤,地也,故称乎母”,主宰大地山川的后土神(俗称“地母娘娘”)是相对于主宰天界的玉皇大帝,是尊贵的神,司阴阳,掌万物。《管子·水地篇》中进一步说:“地者,万物之本源,诸生之根莞也。”先民将女性生殖后代和大地也孕育万物两者等量齐观,并创立了女娟用黄土造人的神话。
出于“天人合一”的中国古代哲学思想,人与自然是不可分的。有谓“万物不能越土而生,人亦万物中一物”,孔子曰:“为人下者,其犹土乎!种之则五谷生焉,掘之则甘泉出焉,草木植焉,禽兽育焉,生人立焉,死人入焉”,即“生于自然,归于自然”。中国古代思想家把水、火、木、金、土这五种物质作为构成宇宙的元素,“人由五土而生,气之用也;气息而死,必归葬五土,返本还原之道也”,故“葬者,乃五行之返本还原,归根复命,而教化之达变也”。
“入土为安”中,一方面“安”为安全。遗体入土安葬后回归璞真。坚实细腻干燥的土壤为尸骨的保存提供良好的状况,古代帝王修筑山陵也是土厚高燥,以求永垂不朽。另一方面,“安”为理符心安。把死者及时下葬,让死者融入华夏大地,千秋永存,让生者在精神上得到安适满足。
古代墓葬的类型
葬,《说文解字》中注:“葬,藏也。从死在舞中;一其中,所以蒲之。《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指人死后盖上蔫席埋葬在丛草中。本义为人死后用草席覆盖埋葬,后用棺木埋入土中。中国土葬讲究深“藏”于地下,从新石器时代仰韶时代中期开始出现棺撑,到汉代出现砖(石)室墓、崖墓等,再到魏晋南北朝的潜葬等等,均“藏也者,欲人之弗得见也。”贫民即便是没有棺掉,也要覆裹草席下葬。
古时凡葬不堆土植树者谓之墓,今通称坟墓。墓,《说文解字》中注:“墓,丘也。从土莫声”。“莫(咖),日且冥也,从日在舞中”,意为夕阳西下,日在草丛之中。“莫”与“土”联合起来表示“在黄昏时刻下葬”,死者此时下葬,与太阳一起隐没,故墓葬不垒坟包。立在墓前,刻载死者生平,表扬其功德的石碑为墓表。《碑版广例》卷九:“墓表与神道碑异名同物,故墓表之有铭者亦多。”后把刻在墓表上的文字列为文体之一。宋欧阳修有《咙冈吁表》,即属此类。墓室,是指坟墓中放棺掉的地方。墓志指放在墓中刻有死者姓名、籍贯和生平的石刻,可以作为历史资料,补史书的不足。此外,有的在砖上写或刻有死者的姓名、籍贯、卒年等,也属于墓志范围。墓志铭,是文体名,包括志和铭两部分。志多用散文撰写,叙死者姓氏、籍贯、生平等。铭则用韵文统括全篇,是对死者的赞扬、悼念或安慰之词。
筑土为坟,穴地为墓,通称“坟墓”。境(坟),《说文解字》中注:“境,墓也。从土责声。”其中责(b i,饰也,从贝卉声)在此读fen音,通坟,高起来之意。“土”与“责”联合起来表示“冲天而起的墓”,实为象山之意。《礼记·檀弓上》:“古也墓而不坟。”郑玄注:“土之高者曰坟”。
家(缘),《尔雅》:“家,大也”,《说文解字》:“家,高境也。”《周礼·春官·序官》:“家人”郑玄注:“家,封土为丘陵,象家而为之。”贾公彦疏:“按《尔雅》,山顶曰家,故云象家而为之。”衣冠家,指葬有死者的衣冠等物品,而并未葬有死者遗体的墓葬。如杨贵妃墓是衣冠家,马鬼兵变,杨贵妃在佛殿前的梨树上自绕时,遗下了一只靴子和袜子,尸体未被找到,宫监将其遗物郑重埋葬,因此为衣冠家。王文简路过马鬼留下“怨粉愁香委路歧,只有罗袜使人悲”的诗句。孙中山先生1925年逝世时,灵枢暂膺于北京西山碧云寺后金刚宝座塔中,1929年移葬南京,衣冠则葬于香山碧云寺,此亦为衣冠家。衣冠家是一类以物代人,象征性的墓葬。还有一些墓,连衣冠也没有,纯属象征性的墓葬,如黄帝陵墓。《汉书·郊祀志上》:“上(汉武帝)曰:‘吾闻黄帝不死,有家,何也?’或对曰:‘黄帝以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鸳鸯家,取自《蝶归楼传奇》,大致情节:明时,谢招郎与王五姐相爱订婚。招郎不敢告知母亲,请姐姐代陈。王五姐不得消息而成疾,托人传书被谢母知,谢母责子并将其锁禁。招郎逃。五姐骤见,伤坳而亡。招郎碰壁殉情。二人合葬,世称“鸳鸯家”。
陵,《诗·小雅·天保》:“如冈如陵。”陵为大土山,原是山陵,从战国中期起,君王的坟墓夯筑得“高大若山”,便称“陵”了。《水经注·渭水》:“秦名天子家曰山,汉曰陵,故通山陵矣。”公元前三三五年赵肃侯“起寿陵”(《史记·赵世家)))是我国历史上君王坟墓称“陵”的最早记载is。山陵高固,比喻诸侯、帝王。山陵崩,比喻诸侯、帝王死亡。陵寝,指帝王的陵墓寝庙。陵园,《风俗通义》卷十“陵”条说:
“陵有天生自然者(’’生”原作“性”,从《水经·渭水注》引改正),今工公坟垄,各称陵也”,本指帝王或诸侯的墓地,现泛指以陵墓为主的园林,如烈士陵园。
中华葬礼从客观归结为“崇敬山灵”,坟、家、陵皆为不同尺度的山体,但求入土为安、坚固而不朽。
远取诸物,近取诸身
山地系统构成了中国地貌的骨架,江河湖泊贯穿其间。据统计山地、高原和丘陵约占陆地面积的67%,就海拔而言,世界上海拔8000米以上的高峰共14座,位于喜马拉雅山脉和喀喇昆仑山脉的中国国境线上和国境内者即达9座。至于海拔超过5000米的高峰,则数以千百计。中国江河众多,河流总长超过42万公里,超过1万平方公里的大江河有79条;1000平方公里以上的有1580条;流域面积在100平方公里以上的河流约有5万多条。
受中国地理环境特征影响,沼泽湖泊星罗棋布的水系环境不能满足传统葬制的深埋要求,而遍布的山川丘陵促使人根据地形条件加以变通,由“向下”转而“向上”发展,“以山为家”成为陵墓对山体的直接利用。
自古以来,江山被引申为疆土、国家的代名词,所谓“定江山,安社棱”。帝陵被认为和中央集权、社程安稳相关,以山为家则可与天地共久长,巩固江山社樱。而盘旋顾恋、敬对拱拜的山水形势就是江山的形神缩影,以表达君临天下、四方朝艳的威仪。
《国语·鲁语》曰:“山川有灵,足以纲纪天下者,其守为神。”因山川总是与仙人修道、求仙祈生及死后羽化升仙等紧密相连,名山大川被赋予了神圣的含义。出于对山的崇拜,封建帝王有举行祭祀仪式来祭奠各地的名山的传统,重视山川灵神之祠,以盼得到诸神庇佑恩施,这实际上是宣扬“君权天授”的思想。
远古时代的祭祀,都是于高处筑坛,这是远古人类对“天高而远”的共同认识。高处筑坛,高上再高,缩短了人与天的距离,对后世“因山为陵”应有相当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