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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殡葬作为乡村静态的粘结纽带,那么推行殡葬改革势必会对殡葬这一纽带形成冲击。贺雪峰认为在中国的传统农村中,实质上形成一种人情循环的社区网络,这种社区循环网络的互惠互助最主要地体现在村里的红白事中,此外粘结乡村的情感记忆或者乡村中的非正式“规训结构”很容易消失,因此乡村中村民慎终追远的意识需要依托葬礼这个载体来实现,取消葬礼会影响社区循环网络及蕴含人生理念、生存智慧、和做人之道的乡村实践文化,从而形成没有灵魂的乡村。

焦长权以周口“平坟运动”这一典型的殡葬改革事件作为切入点,指出“平坟运动”赤裸裸地无视乡村社会的传统文化和农民的孝道尊严,采取了在乡村社会中最受人诅咒的“扒祖坟”的行为破坏乡村社会的整合,这会进一步人为推动乡村社会的瓦解和解体,最终破坏乡村社会内生社会秩序得以达成的社会基础。罗妞在其研究中指出以丧葬为代表的大小事件是乡村礼俗互动主要表现,殡葬改革使乡村人情礼俗互动减少,在殡葬改革过程中,政府在制定政策时虽然会考虑乡村社会关系,但并不会将乡村社会关系作为制定政策时的主要考虑对象,因此乡村的非正式“规训结构”与政府的正式“规训结构”进行博弈,在此过程中非正式“规训结构”处于弱势,从而殡葬改革对农村粘结纽带造成冲击。
殡葬改革对能动粘结纽带的冲击。吕德文、王刚通过周口平坟事件分析推动殡葬改革的体制是一个压力型的体制,工作不力者将会受到诫勉谈话、被采取组织措施,对企事业单位及人员,如果平坟不力,可能会被取消文明单位或是取消个人一切评优、晋升,还有可能在电视台被曝光。而殡葬改革一般实行网络化管理,孙高杰在研究G市殡葬改革时提到,G市由市镇村组成三级殡葬改革网络,村一级处于末端,但是村一级也得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抓殡葬改革,此外还需要将殡葬改革纳入村民自治章程,通过广播、传单、大字报等宣传。总之,当压力型体制层层压实责任时,村一级中村干部就成为压力的最大承担者。政策下来时他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做群众工作,运用“大道理”(火葬节约耕地,造福子孙后代等)与“小道理”(殡葬改革是政府的决定,反抗是没有用的)来和村民沟通,以及运用各种不触碰法律但是让村民反感的手段确保殡葬改革任务实现。因此村民认为他们不近人情,甚至咒骂、孤立他们,从而乡村精英的权威被削弱,不利于他们维系乡村。
在既有研究中,专门研究殡葬改革对乡村粘结纽带形成冲击的文章较少。首先,在殡葬改革对乡村静态的粘结纽带的冲击的研究中,一方面学者们主要将殡葬作为一种文化现象,分析破坏这种文化现象产生的影响时会分析到殡葬改革会破坏乡村粘结纽带;另一方面学者们认为殡葬改革失败的原因之一便是殡葬改革破坏了乡村粘结纽带。其次,可以从学者们分析殡葬改革中基层政府行为时看到殡葬改革对能动粘结纽带的冲击,但是这里的基层政府多指乡镇一级,很少涉及到村一级。此外,既往的研究基本没有看到殡葬改革让村干部成为乡村的“叛徒”,成为官方话语体系中的“先进份子”,与不接受殡葬改革政策的“落后份子”形成对立,从而分裂了乡村。